歌词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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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票事件解决后，我变得沉默。

面对客户时，我依然面带笑容，却练成了郑行长口中那种「职业」笑容。

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八颗牙齿，眉眼一弯。

伊一笑称：「你现在笑起来像个机器人。」

「这就对了。」我回答。

某天路过监控室，我从门缝看见整面墙的屏幕。

屏幕上的自己正在给客户办业务，动作规范，微笑标准得像尺子量过。

我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下班走进更衣室，换好衣服，挂在脸上的笑容还摘不下来。

我试着做回自己，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了。

生活没有停顿，朝九晚五的日子照旧往前过。

每月十五号，退休的教师王叔总会准时来存定期。

他话很少，办完业务只说一声「谢谢」就走。

他头顶上的气清亮、稳定，像春日的阳光。

还有那位，隔月来买理财的刘姨。

每次来都带着她自己做的点心。

这天，刘姨手里提着两盒绿豆糕坐在我窗口前。

「都到饭点了，小乔你还没吃饭吧？喏，我这里有绿豆糕，你拿去垫垫肚子。」

说着就硬要将绿豆糕塞进窗口递给我。

「刘姨，谢谢您。不过我真的不能收，现在是上班时间。」

头顶上方监控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刘姨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要不你快去吃饭，我在这儿坐着等你。」她冲我使了个眼色。

「办完您这笔我再去。」

其实，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加快速度，我将理财申购回单双手递给她。

「你盖章的样子还真好看，稳稳当当的。」刘姨一笔一画签下名字。

我放在键盘上打字的手停在半空。

从来没有人夸过我盖章。

或者说没有凡人抬头看我一眼。

在天庭的几百年，我批过的文书不计其数，业绩倒数，倒是常常被上级批评。

凡人们跪在庙里，拜的是财神，不是我。

磕头的时候说的也是「求财神保佑」，而不是「寅申柒叁求你保佑」。

刘姨离开后，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晚上扎账结束，我拿出那枚琥珀色的私章，用软布反复擦拭。

章面刻着我的名字，字口里嵌着半年的深红色印泥。

章体在灯光下微微透光。

我握在手里，是温的。

像是有人隔着玻璃，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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