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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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后的第一周是最难熬的。

八年的植物人状态让我的肌肉严重萎缩。

最初三天我甚至无法独立完成吞咽动作，每一勺流食都需要护理员用注射器慢慢推进鼻饲管。

第四天，主治医生拔掉了我的气管插管。

我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声音嘶哑。

妈妈坐在床边剥橘子，假装不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慢慢来，不着急说话。”

爸爸更沉默一些。

他不太会表达感情，每天就是早上六点准时到病房，把我床头的橘子补满，擦一遍窗台。

在我看不到的角落摆上从家里带来的暖橙色窗帘布。

因为妈妈说我从小就喜欢这个颜色。

第五天，我能自己用吸管喝水了。

第六天，我的左手可以抬离床面大约十五厘米。

第七天，我说出了植物人醒来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叫爸爸。也不是叫妈妈。

我看着天花板说：“消毒水味道真好闻。”

妈妈爸爸愣住了。

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突然一起笑了出来。

妈妈笑着笑着又哭了，拍了一下我的手背。

“傻孩子。”

我也笑了。

笑的时候扯到了萎缩的面部肌肉，有点疼。

但那种疼是真实的。

真实的东西，都是好的。

第二周开始做康复训练。

负责我的康复治疗师姓程，是个说话很轻声的中年女人。

她每天带着我做最基础的肌肉激活训练。

每一个动作都简单到可笑，可每一个动作都让我疼出满头的冷汗。

程老师从不说“加油”，她只说：“痛就对了，说明肌肉活过来了。”

这句话我听了一百多遍。

第三周，我第一次坐上了轮椅。

被推到医院天台的时候，我看到了阳光。

它照在我因为长期卧床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上，带来一种微微发痒的温度。

我突然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被困在一个海王男主的剧情里不可自拔地挣扎了八年后。

我差点忘了，晒太阳是什么感觉。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的时候，第四周的某个深夜，我做了穿回来后的第一个梦。

梦里只有一个画面。

傅景淮跪在太平间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掐着那张盖在我身上的白布。

他的眼睛通红。

他的嘴在反复念我的名字。

我猛地从病床上惊醒，冷汗湿透了整个后背。

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值班护士跑进来按住了我的肩膀。

程老师第二天来做康复训练的时候，我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

“程老师，人能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吗？”

她以为我说的是什么哲学命题，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再问了。

但我知道，在那个被我抛弃的世界里，有些事情正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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