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大约是有孕,我夜里睡得格外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总感觉有一道热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猛地睁开眼睛。
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到一道高挑的人影站在我床边。
我心如擂鼓,小心地攥住了放在枕边的素簪。
清朗的声音打破室内寂静,熟悉且陌生。
「弥弥。」
我心脏猛地一跳,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高高的悬了起来。
这声音
我抖着手想撩开纱帐,却怎么也撩不开。
我心急如焚,两只手一起去撩,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温热的大掌隔着薄薄的纱帐将我的手握住,小心而轻柔的拢在了自己手中。
他又叫我:「弥弥。」
温柔缱绻,一如三年前他站在梨花树下的时候。
纱帐终于被撩开。
陆询就站在我床前。
他更高了,也更结实了,下巴上带着胡茬。
面上疲色明显,只有一双眼睛,似一汪春水,温柔地笼罩着我。
多日的委屈,愤怒,压抑,在此刻全部爆发。
我扑进陆询怀中,失声痛哭。
他双臂收紧,牢牢抱着我,埋首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弥弥,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我眼泪如洪水决堤,根本无法收住。
他就这么抱着我,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背,嘴里轻哼着幼时他哄我的歌谣。
好半天,我才渐渐冷静下来。
陆询捧着我的脸颊,轻吻我的眼睛:「弥弥,跟我走。」
我呆呆的:「去哪里?」
「我带你去江南,那里风景秀美,四季如春,你小时候一直嚷嚷着要我带你去的,还记得吗?」
江南。
我当然记得。
可是
我低头抚上小腹,眼泪又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陆询覆上我的手,与我一起感受着我手下这个小生命。
他问我:「弥弥,你信我吗?」
我信,我自然是信的。
「那你就跟我走。往回余生,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我就是他的爹爹。」
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跟他离开,可是想到某处,又一寸一寸冷下来。
「我不能走,我走了,柳月白会杀了我爹娘。」
陆询执起我的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他们会平安无事的。」
我咬唇,眸光也逐渐坚定。
「好,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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