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小说

第十四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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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沈念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周明远被单位调去了下边的县市。

临走前申请探视朵朵，被陈知行挡回去了——理由是他没有完成法院要求的家庭教育指导课程。

公婆来学校找过我一次。

婆婆站在校门口，看着朵朵在操场上和同学跳皮筋。

她穿着我买的新裙子，扎着马尾辫，笑的时候露出豁了的门牙。

婆婆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上来搭话。

后来听沈念说，周明远在县市那边又找了一个对象。

对方带了个孩子，男孩。

沈念说，但愿那个男孩扛揍。

我说，那是别人的事了。

朵朵的小桌子上，画本摞了一本又一本。

每一页的小女孩都在笑。

去年秋天，省里办了一个儿童绘画比赛。

美术老师把朵朵的画送去了。

画的名字叫“妈妈带我飞”。

画面上，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在天空里飞。

她们的脚下是一片开满花的山坡。太阳在她们身后，光芒像翅膀一样展开。

那幅画得了金奖。

颁奖那天，朵朵抱着奖状站在台上。主持人问她长大想当什么。

她对着话筒，声音清脆得像窗户外面跳进来的阳光。

“我要当一个画太阳的人。”

我在台下看着她。

她说完那句话，忽然冲台下的我挥了挥手。

“妈妈！我的太阳是金黄色的！”

观众席上有人在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我知道。

---

又过了很多年。

朵朵考上了美术学院。

送她去学校报到那天，我帮她收拾行李。

她从书架上拿下那本最旧的画本——封面上画着花和太阳的那本。

翻开来，第一页还是那个小女孩和那只兔子。

最后一页，是那年冬天画的雪人和太阳。

“妈，这本我要带走。”

“带吧。”

她把画本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趴在车窗上冲我喊了一句。

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但我听清楚了。

“妈——我会画很多很多太阳——”

我站在月台上，看着她越来越远。

绿皮火车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铁轨尽头。

站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煤烟和远方田野的气味。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

我把朵朵从那个家里带出来，坐上一辆大巴。

她那时候还那么小，趴在我腿上睡觉，手里攥着我的衣角。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

现在我知道了。

很远很远。

走到那些黑色天空全都变成金黄色为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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