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天,周明远的弟弟周明成来了。
他比周明远小三岁,在老家县城的工商局上班。
我和他没什么交情。
上辈子过年见面,他对我客客气气的。
他只听他哥的。
“嫂子。”他掐了烟,冲我点了点头。
“明成,你找我?”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嫂子,这卡里有五万块钱。密码是朵朵生日。”
我没有接。
“什么意思?”
“我哥让我来的。”
他把卡往前递了递,“他说只要你撤诉,什么都好商量。孩子的事他以后注意。这钱是给朵朵的——”
“明成。”我打断他,“你见过朵朵吗?”
他愣住了。
“我说,你见过你侄女吗?”
周明成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一段视频。
是前几天沈念发给我的。
沈念问:“朵朵,如果爸爸答应以后不撕你的作业本了,不骂你了,你愿意让他进来吗?”
朵朵想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他还会撕的。”
“你怎么知道他还会撕呀?”
朵朵低下头,手指在画纸边缘来回摩挲。
“因为因为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看着周明成。
周明成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嫂子,我哥他他不是有意的。他小时候也被我爸打过,他控制不住——”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带朵朵走。”
他抬起头看我。
“你哥控制不住是他的事。但朵朵不应该为他的控制不住买单。”
我说,“明成,你也是被爸打大的。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过年回家还害怕吗?”我问。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那种闪躲我太熟悉了——上辈子,朵朵在周明远面前也是这种眼神。
“嫂子,你”
周明成沉默了很久。
久到学校门口的保安大叔都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嫂子,钱我收回。撤不撤诉,你自己决定。我就是”
他顿了顿。
“我就是替朵朵谢谢您。”
他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嫂子,你跟朵朵说一声。二叔下次来看她,不带任务的那种。”
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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