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小说

第八章（第1页）

后来的事，是我听说的。

唐宇的债主没等到下个月底。

婆婆下葬后第三天，他们就找上了门。

唐宇拿不出钱，被打断了三根肋骨，鼻梁骨也碎了。

他躺在出租屋里，没人管。

最后还是邻居打了120，把他送进了医院。

他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出院后又去找工作。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没学历，没技能，还欠一屁股债。

没有人愿意要他。

他去工地搬砖，干了两天嫌累不干了。

去饭店洗碗，干了一天上午嫌脏不干了。

后来他听说送外卖能挣钱，买了辆电动车。

干了一周，嫌风吹日晒，又不干了。

债主又来了。

这次没打他，直接把他妈留下的存折直接抢走了。

唐宇租了个地下室，每天躺在床上打游戏。

钱花光了就借，借不到就偷。

有一次他在超市偷东西被人抓住，打得鼻青脸肿，扔在路边。

这些事，是婆婆的老邻居打电话告诉我的。

“夏医生，唐宇疯了。”

“怎么了？”

我填完病历，随口问了一句。

“他不穿衣服在街上跑，被巡捕带走了。”

“医生说是精神病，什么应激障碍，还有抑郁症。”

“他妈要是知道，非得气活过来不可。”

我握着手机，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心疼，也不解气。

只是觉得，这个人跟我没关系了。

后来，唐宇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婆婆的老邻居去看过他一次，回来打电话跟我说：

“夏医生，唐宇现在谁都不认识了。”

“我去看他，他问我‘你谁啊’，我说我是你刘姨，他说‘我不认识你’。”

“他连他妈都不记得了，就坐在那里傻笑流口水，嘴里老是念叨几个词，什么‘心脏’、‘手术’、‘老不死的’。”

“护士说他一念叨这个就发疯，有时候会撞墙，有时候会打人，只能把他绑在床上。”

我听着，没说话。

“夏医生，你说他还能好吗？”

“不知道。”

“唉，这孩子小时候挺机灵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唐宇变成这样，是因为嘴贱？

是因为赌债？

是因为那天在安检口的闹剧？

还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害死了亲妈？

也许都有。

也许都不是。

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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